第388章 死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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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这些天一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乌以灵喷血的样子,还有那个死胎。
  他其实有时候也会想,乌以灵跟着他这么多年,真的会通敌谋反吗?
  可每次一想到生母手里攥着那块刻着乌家标记的玉佩,他就压下了所有犹豫。
  乌家本来就手握重兵,镇北侯死了,乌珩又掌兵权,本来就是心腹大患。
  乌以灵是乌家嫡女,帮着乌珩谋反,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
  可他不知道,他心里那点怀疑,就像是种子落在土里,早晚都会发芽。
  半个月后,太皇太后办寿宴,宫里翻修寿康宫,从墙缝里掉出一个旧锦盒。
  管事太监不敢私藏,赶紧把锦盒呈给沈砚,让沈砚亲自过目。
  沈砚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块旧帕子,一封泛黄的家书,还有半块玉佩。
  那半块玉佩,和当年他生母死时手里攥着的那半块,刚好能拼在一起。
  拼起来之后,玉佩后面刻着一个柔字,根本不是乌以灵的灵字。
  沈砚的手一下子就抖了,他展开那封泛黄的家书,是太皇太后写给乌以柔的。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换玉佩,杀太后,嫁祸镇北侯,全是她们母女的计划。
  沈砚看完家书,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原来他恨了这么多年,杀了镇北侯,废了乌以灵,全都是错的。
  原来他一直疼爱的乌以柔,就是杀了他亲生母亲的凶手,骗了他半辈子的贼。
  他的亲生母亲死得那么冤,他居然帮着杀母仇人,养了这么多年。
  乌以灵在天牢受的那些苦,那个没活下来的孩子,全都是他欠她的。
  沈砚疯了一样冲到寿康宫,太皇太后正对着镜子梳头发,看到他进来一点不慌。
  她干脆承认了所有事,说当年老皇帝不能生,她为了保住后位才借种生了沈砚。
  她说现在大权都在她手里,沈砚要是识相就乖乖退位,不然连命都保不住。
  沈砚听完,抽出侍卫的刀直接架在太皇太后脖子上,说你做梦。
  皇家的刀从来不认什么母子情,只认对错,只认这万里江山。
  当天晚上,沈砚就派兵围了寿康宫,抓了乌以柔,清了所有太皇太后的党羽。
  乌以柔被抓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哭着跪在沈砚面前说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
  沈砚一脚把她踹开,指着她鼻子问,我母亲是谁杀的,乌以灵的孩子是谁害的,说。
  乌以柔见瞒不住,把所有事都推给太皇太后,说都是她逼我做的,我也不想。
  沈砚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觉得恶心,让人把她关起来,等着第二天处斩。
  沈砚当天就派了最快的驿马,去边关追乌珩和乌以灵,要接乌以灵回来。
  他要给乌以灵道歉,要重新立她当皇后,要补偿她,补偿那个没活下来的孩子。
  可他派出去的人走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只带回来一封信,还有一个消息。
  乌以灵自从那天被救走,一直发烧,难产加伤口感染,没撑到边关就走了。
  沈砚拿到那封信,是乌以灵醒过来之后写的,字歪歪扭扭,每个字都扎他的心。
  “沈砚,我欠你的,我爹的命,我的命,我孩子的命,早就还清了。”
  “若有来生,愿你我生生不见,永世不遇,我再也不要爱上你。”
  沈砚看完信,一口血喷了出来,直直栽倒在龙椅上,半天醒不过来。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躺在床上,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他下了旨,赐太皇太后一杯毒酒,把乌以柔斩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留。
  他把乌以柔的尸骨扔去乱葬岗,连个坟都没给,算是给乌以灵报了仇。
  可就算杀了所有人,他的乌以灵也回不来了,他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从那之后,沈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不碰女色,天天对着坤宁宫发呆。
  坤宁宫是乌以灵原来的寝宫,他一直让人照着原来的样子打扫,从来不让人住。
  他当了十几年皇帝,把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却从来没有再立过皇后。
  宫里的老人都说,陛下的心里,只有那个死在半路的废后乌以灵。
  时间一晃就过了五年,边关传来消息,说北狄可汗乌珩新得了王妃,还生了小王子。
  那个小王子今年四岁,长得眉清目秀,眼睛长得特别像当年的镇北侯嫡女乌以灵。
  消息传到京城,沈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心里那点死了的希望,又重新活了过来,他想,乌以灵说不定根本就没死。
  他当时只收到了一封信,连尸骨都没看到,怎么能确定乌以灵就死了呢?
  沈砚当天就点了御林军,打着巡查边关的旗号,亲自去北狄找乌以灵。
  一路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北狄的王帐,乌珩听说沈砚来了,亲自出来接他。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沈砚开门见山,说我要见乌以灵,我知道她没死。
  乌珩放下酒杯,笑了笑说,你当年差点把她折磨死,现在还有脸见她吗?
  “她当年确实没死,我带着她一路走,找了最好的大夫,救了她一条命。”
  “她伤好了之后心也死了,不想再见你,你来了也没用,还是回去吧。”
  沈砚哪里肯走,他站起来说,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当年那个死胎是假的对不对?
  “乌以柔换了孩子,我的孩子被你们救走了,对不对?我要见我的儿子。”
  乌珩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帐帘掀开,一个穿着红色小靴子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眼睛和乌以灵一模一样,鼻子和沈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砚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想去抱孩子。
  孩子往后一躲,躲到乌珩身后,探出头看着他,问:“这个人是谁啊?”
  乌珩摸了摸孩子的头,说,这是中原的皇帝,来看看你,叫叔叔。
  孩子甜甜的叫了一声叔叔,沈砚的心像是被刀扎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这是他的儿子,他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儿子却叫他叔叔。
  这时候,帐帘又掀开了,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果盘。
  沈砚抬头一看,瞬间就僵住了,那就是乌以灵,他找了五年的乌以灵。
  她比原来胖了一点,脸色也好看了,只是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是当年法场留下的。
  乌以灵看到沈砚,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放下果盘,对着乌珩说客人来了怎么不早说。
  她语气平静,就像是对着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沈砚看着她,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灵儿,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吧。
  “我把皇后之位留给你,我把江山都给你,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乌以灵听完,笑了,她擦了擦孩子沾了果酱的手,淡淡的开口说。
  “沈陛下,我早就不是你的皇后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想回去。”
  “你欠我的,当年我走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两清了,不要再提了。”
  “孩子是我生的,是我乌以灵的儿子,和你没有关系,你走吧。”
  沈砚不肯走,他说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利看着他长大,我要带他回去。
  乌珩伸手把乌以灵和孩子护在身后,手里的刀已经拔出来了一半。
  “沈砚,你当年不珍惜,现在想要了,晚了。灵儿当年差点死在你手里,是我救的她。”
  “这五年,是我陪着她,是我照顾孩子,你现在来抢人,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真要打起来,你未必能赢,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不要自讨没趣。”
  沈砚看着乌以灵,乌以灵抱着孩子靠在乌珩身边,眼神坚定,没有一点动摇。
  她开口说:“沈砚,我当年在法场就说了,来生都不想再见你,何况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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