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鬼头刀带着寒风劈落,刀刃擦着乌以灵颈侧划出一道血口。
城楼上沈砚指尖猛地收紧,玄色龙袍下的骨节绷得咯嘣响。
传令兵的嘶吼顺着风撞过来,惊得刀斧手手腕一抖,刀偏了三寸。
“陛下口谕!废后乌以灵罪证未齐,暂押天牢,不得行刑!”
乌以灵撑着最后一口气抬眼,腥甜的血涌进喉咙,眼前瞬间黑了大半。
她顺着囚柱滑下去,腰腹一阵揪着疼,像是有人攥着肠子往死拧。
热流顺着囚裤往下淌,很快浸透了粗麻布,染红了法场冰凉的青石砖。
围观的百姓哄的一声炸开,交头接耳说废后怀着龙种,这是要生了。
沈砚踏着一地血光走过来,龙袍下摆扫过血渍,染透了浅金的龙纹边。
他居高临下看着滚在地上抽搐的人,眼底的寒冰快冻得人骨头疼。
三年夫妻,他从皇子走到龙椅,她从皇后跌到囚妇,全是她自己选的。
当年他生母暴毙,证物直指她父亲镇北侯,她亲手递上父亲的首级。
他留她一条命封她皇后,不过是想看她日日活在愧疚里受折磨。
可她偏偏不安分,竟敢怀他的孩子,还要勾结表哥乌珩谋逆造反。
乌以灵疼得咬碎了牙,一口血喷出来,正溅在沈砚明黄色的龙靴上。
沈砚,你瞎了心瞎了眼,我乌以灵,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她的声音碎在风里,腰腹又是一阵剧痛,孩子的头已经露了出来。
随驾的稳婆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剪开囚衣,替她接生下这个孩子。
等包裹孩子的粗布打开,稳婆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陛、陛下,是个阿哥,可是...可是生下来就没气了,是个死胎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乌以柔扶着肚子从撵轿出来,软着腿倒过来。
她穿着水红色侧妃宫装,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哭倒在沈砚脚边。
“陛下,姐姐她命怎么这么苦啊,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吓的我肚子都疼了。”
乌以柔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扫过乌以灵,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她趁着沈砚扶她的功夫,故意崴脚,鞋跟狠狠踩在乌以灵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骨头咯吱一声响,乌以灵疼得眼前发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砚只当没看见,伸手揽着乌以柔的腰,柔声哄着别吓着我们的孩子。
他转头吩咐侍卫,把废后拖去天牢,给她留口气,别死得太便宜。
侍卫拖着半死的乌以灵往天牢走,冰凉的地面磨得她后背全是血。
天牢里潮得能拧出水,霉味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得人想吐。
三天后,乌以柔才端着一碗燕窝,施施然走进天牢来看她。
她坐在干净的软凳上,慢悠悠搅着燕窝,语气甜得能拉出蜜来。
“姐姐,你说你要是当初乖乖把皇后之位让给我,哪会有今天啊。”
乌以灵靠在脏稻草上,抬着眼看她,嘴角扯出一点带血的笑。
“你费尽心机抢来的东西,你就不怕哪天遭报应,丢了性命?”
乌以柔笑得花枝乱颤,放下燕窝碗,伸手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报应?如今陛下信我,我怀着皇长子,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这个孩子,不是自己难产死的哦。”
“我早买通了稳婆,接生前就给你灌了催产药,就是要他死。”
“当年你怀着孩子的时候,我送你的那碗安胎甜汤,你喝得不是挺香吗?”
“里面加了让孩子长不大的药,就算今天生下来,也活不了多久的。”
“还有哦,当年沈砚母亲死的时候,那块玉佩,是我从你爹书房偷的。”
“你爹根本没杀太后,是当今太皇太后自己动手做的局啊。”
乌以柔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一刀刀扎进乌以灵的心脏里。
她早就猜到是这样,可从乌以柔嘴里说出来,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我们乌家待你不薄,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乌以柔笑得指甲都要断了,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出那个惊天秘密。
“为什么?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乌家的女儿,我是太皇太后的亲女儿啊。”
“当年太皇太后刚入王府,怕身份碍事儿,就把我偷偷送到你家。”
“我本来就是金枝玉叶,皇后之位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是占了我的位置。”
“太皇太后当年嫁入皇室之前就有了我,入府后又生了沈砚。”
“我和沈砚,本来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这本就是该我们的江山。”
乌以柔这句话说出来,乌以灵惊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兄妹...你怀了他的孩子?你居然和自己亲哥哥有了孩子?
乌以柔满不在乎摸了摸肚子,反正他不知道,等我当了皇后一切就成了。
“我今天来,就是送你上路的,你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她掏出一包药粉倒进旁边的水罐,笑着说这是牵机药,疼不了多久。
乌以柔说完转身走出天牢,门哐当一声锁上,天牢重新归于死寂。
乌以灵拖着伤腿爬向水罐,手刚碰到罐口,就听到牢门后传来轻响。
一把小钥匙从锁孔里塞进来,咔哒一声,牢门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
穿银色战甲的乌珩站在门口,脸上全是血污,眼底是化不开的疼。
“灵儿,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乌珩是乌以灵的表哥,从小就喜欢她,当年她嫁给沈砚,他就去守了边关。
这次他听说乌以灵要被砍头,直接带兵杀进京城,一路打到了天牢门口。
乌以灵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乌珩打横抱起她,转身往外闯,箭雨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射在他的战甲上。
他护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往外杀,后背中了两箭,血染红了银色战甲。
等杀出天牢,城外早就准备好了快马,一行人连夜出京城往边关去。
沈砚得到消息的时候,乌珩已经带着乌以灵出了百里,根本追不上。
他砸了御书房的龙案,摔了乌以柔送过来的茶,气得浑身发抖。
他明明留了乌以灵的命,她居然敢跟着乌珩跑,简直是打他的脸。
乌以柔跪在地上哭,说都是自己不好没看好,让乌以灵跑了。
沈砚看着她怀着孩子的样子,压下火气扶她起来,说不怪你。
他哪里知道,就是乌以柔故意放的水,就是要让乌以灵活着被误会。
乌以柔心里清楚,只有乌以灵活着,才能时不时刺激沈砚,让他更信自己。
而且她也不怕,乌以灵一个废后就算跑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太皇太后坐镇皇宫,她怀着皇长子,皇后之位早晚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太皇太后听说乌以灵跑了,专门召乌以柔去寿康宫问了半天。
母女俩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出来的时候乌以柔脸上全是笑。
太皇太后赏了她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封她做皇后。
乌以柔拿着步摇回去,当晚就戴着去给沈砚侍寝,把沈砚哄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