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冬木市国际机场,下午两点十七分。
一架白色的小型私人喷气机在跑道尽头的停机坪上停稳。
机尾印着一串看不出归属的编号。
舱门打开时,十一月的海风直接灌了进来,把机舱里的暖意吹得一干二净。
第一个走出来的人,是银白色长发的爱丽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她站在舷梯顶端,双手扶着栏杆,酒红色的眼睛睁得很大。
目光从脚下的水泥地扫到远处的航站楼,再往更远处看过去,是冬木市模糊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
呼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Saber——这就是日本吗?”
她身后半步,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也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如果有路人从远处看见,大概会以为那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白衬衫,黑领带,皮鞋擦得很亮,站姿也很规矩。
阿尔托莉雅。
不列颠之王,石中剑的拔剑者,圣剑Excalibur的持有者,本次第四次圣杯战争的Saber职阶从者。
现在穿着男装,作为爱丽斯菲尔的随行护卫。
“是的,夫人。这里是冬木市。”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平稳。
她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微微侧身,让出通往航站楼的路。
爱丽斯菲尔小心地顺着舷梯往下走。
每踩一步,都要先看一眼脚下。
白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等她站到地面上,先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跟城堡的石板路不一样呢。”
阿尔托莉雅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爱丽斯菲尔脸上那个很小的笑容。
这位从出生开始就没离开过爱因兹贝伦古堡一步的人造人,现在才算真正踏上外面的土地。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软了一下。
然后又收了回去。
因为在飞机下降,进入冬木市上空的时候,她的直感就响过一次。
不是那种马上要出事的警告,而是一种一直压在头顶的感觉。
天上有什么东西。
看不见,也听不清,魔力波动被压得很低。
阿尔托莉雅的直感A还是给了她提醒。
那里有东西。
而且不好对付。
她没有马上告诉爱丽斯菲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天本来就不是交手的时间,她得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是从者的宝具,还是某种大范围结界,或者别的什么。
先把夫人安全送到爱因兹贝伦城堡,再说。
这是她在航站楼出口时做出的决定。
不过这个决定,三十分钟后就被推翻了。
原因很简单。
接驳车开过新都主干道时,爱丽斯菲尔整个人都贴到了车窗上。
道路两边的商铺、霓虹招牌、便利店里透出的灯光、骑着自行车经过的校服少女、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还有里面一排排饮料罐,在她眼里都很新鲜。
“Saber,那个是什么?好多灯……”
“那是商业街的招牌,夫人。”
“那边呢?那个方形的箱子,里面放了好多彩色的罐子?”
“自动贩卖机。投硬币就可以买饮料。”
“投硬币就——好神奇……”
阿尔托莉雅坐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边说一边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夫人。”
“嗯?”
“您是第一次离开德国的城堡吗?”
爱丽斯菲尔转过头,银白色的长发扫过椅背。
“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城堡里。”
她说得很平静。
“城堡外面的世界,我只在书本和照片里看到过。”
阿尔托莉雅看了她一会儿。
“……我们去转一圈吧。”
“欸?”
“白天是休战时间。既然来了,至少让您亲眼看看这座城市。”
爱丽斯菲尔愣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阿尔托莉雅陪着爱丽斯菲尔走过了冬木商业街的大半条主干道。
银发的人造人每到一家橱窗前都会停一下,盯着里面的商品看上半天。
一只普通的陶瓷猫咪摆件,她能拿在手里看整整两分钟。
一盒包装精致的和果子,她也会捧着看很久,最后才舍得放回去。
阿尔托莉雅一直跟在她身后,帮她挡开差点撞上的行人,替她买下犹豫了很久的小饰品,在她差点伸手去摸自动扶梯的时候把人拉回来。
爱丽斯菲尔一直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那种真的忍不住的笑。
像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想多看两眼。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有个地方也跟着松了一点。
逛完商业街后,不知道是谁先提的,两人又往海边走了过去。
冬木港附近的海岸线,傍晚五点以后。
天色正在变。
海平面那边的夕阳铺开,把天空分成好几层颜色。最远处偏紫,头顶还留着一点冷蓝,中间是大片橙红和金黄。
海面上的光一块一块散开,又被浪重新打碎。
爱丽斯菲尔把鞋脱了。
她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先是被凉得缩了一下,接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海水最前面的一层泡沫卷上来,碰到她的脚背。
“好凉——!”
银白色长发被海风往后吹,白色大衣下摆也跟着晃。
她一只手提着衣摆,另一只手伸向海面,去碰溅起来的浪花。
她在笑。
声音被海风和海浪盖过去,听着有点远。
阿尔托莉雅站在后面,手里拎着爱丽斯菲尔的鞋,还有白天买的两个纸袋。
夕阳从正面打过来,在她黑色西装肩头留下一圈亮色。
翠绿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海边那个踩着浪花的身影。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