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给、他?
沅薇眸光流转,从眼前半碗汤汤水水的馄饨,看到他难得被热汤洇红的薄唇。
眨了眨眼。
“不可以吗?”
直到男人再一次出声追问,沅薇才迟疑着,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对面人笑了。
接过去,那双眼褶深长的眸子却还攫着她,舀一个馄饨送入口中,注视着她,开始咀嚼。
沅薇心底升起一阵怪异的感受。
说不清楚,刺刺挠挠的。
等他把半碗馄饨吃完,骡车依旧没急着还回去,男人带她去了间杂货铺子,买完铜镜,又对她说:
“你还缺什么,都在这里买了吧。”
沅薇便好奇张望起店内。
“许大哥?”
忽然,却听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终于找到你了!好不容易听说你外出回来,又听说你家夜半起火,我昨日到你的铺子寻你,铺子都烧没了!”
“你快告诉我,你如今住在何处?”
许湛退开一步,不动声色避过少女试图攀附他手臂的动作,什么都不答,只问候性唤了声:“张姑娘。”
那姑娘“嗐”了声,“说过多少次!咱们都认识这么些年了,你唤我翠翠就好了呀!”
翠翠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男人,眼底是压根无意遮掩的爱慕之情。
却见心上人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顺他视线望去,翠翠这才发觉铺子里还有一个人!
“她是谁啊?”见是个女人,她下意识挺胸抬头,又往男人那儿靠了一步。
这才定睛打量起她来。
呦呵,竟还是个黑里俏!那眼睛鼻子嘴巴生得,叫她挑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过……不如自己白。
还有那身段,瘦条条的,一看就不好生养,哪儿比得上自己丰臀细腰,胸脯还挂二两肉!
许湛再一次避过翠翠的靠近,整个人都快贴墙上了,无可奈何向沅薇走去,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
“她是我未婚妻,我带她出来采买些东西。”
两个姑娘诧异的目光,同时投向男人。
沅薇很快反应过来,反正不会说话,也没打算反驳,就那样任他牵着。
翠翠却是瞪大了眼,“什么?你什么时候定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又望向沅薇,“怎么这一片从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人?”
许湛及时挡去她的质问,“她是外地来的,性子内向,你别吓着她了。”
“那、那你们哪天成亲?”
许湛唇角扬了扬,“快了。”
“快了是哪天?”
翠翠还在追问,男人却不搭理她了。
而是转而问身侧女子:“有什么要买的?”
沅薇摇摇头。
许湛便又挑了两把木梳,另买了皂角、针线、剪刀这等杂物,一并去付钱。
沅薇被翠翠狠狠盯着,更不敢离开男人,便如条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
翠翠眼见男人付完钱,连跟自己告别的意思都没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可能怎么办?人家的未婚妻都跟在人家身边。
她回去非得叫娘好好打听打听,看看这女人究竟从哪里变出来的!
沅薇又被男人带去了一家布店,这种小地方,最好的布料也不过是细绢布。
他顾自挑了三匹最好的,又添两匹素色稳重的。
要去结账时,却忽而被拉了衣袖。
“怎么,不喜欢吗?”
沅薇看了看他手里的布料,显然三匹是给自己的,两匹是给他母亲的。
示意他等等,走过去又拿一匹霁青的,一匹湖蓝的,堆放在柜台上。
许湛怔了下,意识到她给自己选了两匹。
说了声:“多谢。”
沅薇又带着些诧异看他,不还是他自己出钱吗,谢她做什么?
把七匹布放到骡车上,再把沅薇抱上去。
沅薇靠着一车的东西发愁。
待会儿车还了,她和人要怎么回去呢?
谁知这男人到了车马行,依旧叫她坐着别动。
没一会儿回来了,说:“我把骡车买下来了,方便往后带你进城。”
沅薇红润的唇张了张。
因为此时肤色又黑又黄,倒显得唇也没那么红了。
想了想,她点点头。
“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沅薇摇头。
“那我们就回家了?”
沅薇点头。
虽失去了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书画铺,许湛却半点不显落寞,赶着骡车,载着顾大小姐,怎么看都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待骡车驶离喧闹的小镇,行入乡间小路。
他才回头说:“今日和张姑娘说的话,只是权宜之计,你别当真。”
沅薇斜靠在他给自己挑的鹅黄绢布上,有些困惑地眨一眨眼。
这个人,特意跑到沅州去找自己,也不嫌自己是个拖油瓶,一定要自己留下来。
给自己买这么多东西,还……吃她吃剩的半碗馄饨。
沅薇还以为他是喜欢自己,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许湛忽然又想起她不会说话,且此时并非面对面,他不能立时猜到对方的心思。
连忙转头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逼你做什么!母亲很喜欢你,也感念顾家的恩情,我也是;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逼你嫁给我的意思。”
沅薇又对他眨一眨眼。
许湛:嘶……
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正懊恼着,身后女子忽然扑上来,示意他赶紧看前头!
原来一个不留神,这笨骡子走歪了,眼看就要陷进个泥潭里!
许湛又牵绳又甩鞭,好不容易才控着他走回正途。
脱离危机,两人齐齐松一口气。
再去看她时,许湛看见她对自己点点头。
他心下一松,终于又能专心赶路。
两人在天擦黑时回了山脚下。
许湛忙着搬东西,又对着母亲说买骡车的事。
沅薇则抱着两匹给魏淑兰的素娟,献宝似的递给她。
“给我买的?好好好,真好看。”
又见剩下的五匹布,显然有两匹是男子的样式,不禁打趣了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也舍得给自己添新衣裳了?”
她这儿子最是节俭,分明去了镇上后手头宽裕了,衣裳却都是缝缝补补,不舍得换新的。
许湛一口气把那五匹布都抱下来,两匹沉稳,三匹明艳,唇边漾开一抹难以自制的笑。
说:“阿沅给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