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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浪将林十三的身体，压得向后滑了数丈，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嘴角的血线又粗了一分，但双臂上的龙鳞纹路依然完整，只是光泽暗了一些。
白幽幽靠在枯树上，目光一直落在两人战场中。
她的表情看起来还算轻松，但她按在手臂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指节绷着。
紫芸儿站在她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幽幽，这都五重了，十三还能撑住吗？”
“他还能撑，这个黑小子坏得很，他还在藏拙。”
“你看他的脚，站得比刚才还稳当，他这是在拿宁九幽磨刀呢。”
“磨刀？”
“用宁九幽的修为磨他自己。每次宁九幽拔高一重，他的应对就快一分。他在用宁九幽的怒气，来丈量他自己的极限，咱们的黑脸夫君心眼多着呢，看似憨厚淳朴，实际上比猴还精。”
白幽幽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我就是被他的憨厚淳朴迷倒的。”
紫芸儿眉头皱起，看了她一眼，也顺着她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战场。
确实，林十三虽然被压着打，但每次后退的距离，都在缩短，每次格挡后重新站稳的速度，都在加快。他就像一柄正在被反复锻打的剑，每一次捶打，都让他更加密实了一分。
宁九幽也察觉到了。
他的第三爪拍下去的时候，林十三没有退，反而迎了上来。
淡金色的龙鳞纹路，在林十三右臂上，凝聚成一层厚实的鳞甲。
他迎着那只暗灰色的巨爪一拳砸出，黑白两色的气旋，在拳面上轰然炸开了。
气浪翻涌之中，那只巨爪被一拳砸出了裂纹。
宁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从他周身翻涌而出。他彻底放弃了压制体内那道雷种，任由幽蓝色的雷光与暗灰色的魔气交织缠绕，在他体表凝成一团扭曲的能量漩涡。
再次进阶，而且还是两阶，黄龙六重。
“小杂种，本座今天就算拼着这具壳子废掉，也要把你碾成碎末！”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林十三头顶上方，右掌五指张开朝着林十三天灵盖按了下去。
掌心中扭曲的能量漩涡，正在急速膨胀。
边缘处，翻涌着细密的灰色触手和蓝色电弧，如同一颗正在崩塌的微型星辰。
林十三这一次他没有退。
虬龙真灵在他丹田中彻底展开，淡金色的龙鳞纹路，覆盖了他全身每一寸皮肤。
双手在身前交错结印，太极轮在丹田中旋转到极致，黑白两色灵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太极图。太极图边缘处翻涌着细密的金色光丝，与虬龙真灵的龙息交织缠绕。
他迎着宁九幽那只压下来的手掌，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太极图与那团扭曲的能量漩涡，结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整片雷池都被震得翻涌了一下，水面上的电弧，跳动得更加狂暴了。
气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炸开，将两人脚下的地面，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
林十三的双膝弯了一下，但随即又直了起来。
他嘴角在淌血，双臂龙鳞纹路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托着那道太极图的双手，纹丝不动。
宁九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
他黄龙六重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黄龙三重的小辈，硬生生接住了。
这何止是奇耻大辱，简直就是他妈的杀人诛心，让他这颗老心脏都要爆了。
“你……”
林十三抬起头来，那双黑眼睛中，映着近在咫尺的混乱雷光，嘴角弯了一下。
“黄龙六重，也就这样，好像还是差那么点意思，也就这么回事。”
宁九幽的面容彻底扭曲了。
混浊的眼睛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可置信。
他猛地收回了手掌，身形向后翻滚了数丈重新站定。
灰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狂暴翻涌，电弧从雾气中不断溢出，击碎了他脚下的岩石。
“好……你很好……”
宁九幽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本座活了一千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黄龙三重的晚辈逼到这一步。林十三，你很好，你彻底惹怒到我了，我今天必活刮了你。”
他猛地张开双手，掌心朝上对准了身后，那片翻涌的雷池。
暗灰色的魔气，从他掌心中延伸出去，如同无数条细长的吸管，刺入了雷池表面。
“吞天魔功……吞噬雷电……”
那些暗灰色的触手，疯狂地汲取着雷池中的雷电之力。
幽蓝色的雷光，顺着触手涌入他体内，与他周身的魔气猛烈碰撞、撕咬、融合。
他的身体在膨胀又收缩，皮肤下翻涌着蓝灰两色的光芒，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气息又开始飙升了，黄龙七重，黄龙七重巅峰。
咔嚓一声脆响，那道门槛被硬生生撞碎了，黄龙八重了。
宁九幽周身的雾气，已经彻底变成了蓝灰交织的混沌色。
体表翻涌着密布的电弧和触手纹路，整个人如同一尊从雷暴中心走出来的邪神。
他脚下的岩石，被那股威压碾碎成齑粉，他身后的雷池，更被吸出了一个旋涡状的凹陷。
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团翻涌的混沌光，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林十三，你再接本座这一掌试试？”
宁九幽的声音，裹着电弧的滋滋声，在整片雷池上空回荡。
他抬起了右掌。
掌心那团能量漩涡，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
边缘处的电弧和触手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层流动的裂纹。
他猛地朝前推了出去，如同一头脱缰的混沌巨兽，朝着林十三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地面被掀起了一层又一层。
林十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掌力，并没有躲避。
因为紫芸儿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她迈步的姿势，从容得像是走在龙宫的花园里。
深紫色的长发，被气浪吹得向后扬起，但是她的脚底下，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她抬起右手，随意得像在拂去肩头的一粒灰尘，朝着那道席卷而来的掌力，拍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那团黄龙八重全力凝聚的能量漩涡，在紫芸儿掌下，如同一个被拍碎的水泡，无声无息地炸开了。蓝灰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散，落在雷池表面滋滋作响，连她的一缕发丝都没有吹动。
宁九幽的笑容戛然而止，凝固在了脸上。
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只癞蛤蟆，他懵逼得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这不太可能……
紫芸儿收回右手，甚至没有多看那颗碎掉的光球一眼。
她看着林十三，深紫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还能撑住吗？”
林十三嘴角的血线还，没擦干净，他弯了一下嘴角，“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紫芸儿点了点头，转身朝宁九幽走去。
她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像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龙。
那股属于御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厚重如山。
压得宁九幽周身的蓝灰色雾气，寸寸崩裂，像是被碾碎了的薄冰。
宁九幽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支离破碎，“御空……你是御空境……”
“嗯……”
紫芸儿走到他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御空中期灵力碾压。
宁九幽周身的蓝灰色雾气，像薄纸般碎裂开来，萧寒那具已经被撑到极限的肉身，从内部炸开了裂纹，从肩头到腰腹，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同时蔓延开来。
“啊……”
宁九幽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吼。
紫芸儿的掌力，精准地避开了他体内那团残魂核心，只将萧寒的肉身彻底击碎。
那具身体如同被摔碎的瓷器，哗啦一声散了架，从中间向外坍塌碎裂。
暗灰色的残魂，从碎裂的躯体中飘出来，缩成一团拳头大的灰雾。
“留你一条残魂，是十三的意思。”
紫芸儿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瑟瑟颤抖的灰雾，“不然这一掌，你已经没了。”
宁九幽的残魂，在虚空中剧烈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看紫芸儿的那双眼睛。
一千多年的老魔，在这一刻缩成了一团。
实力为尊，战力为上。
白幽幽从枯树那边缓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团灰雾，又看了一眼林十三嘴角的血线。
“宁九幽，你这一千多年算是白活了。从始至终，你就只是我们家夫君的一块磨刀石。”
她直起身来，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那团瑟瑟发抖的灰雾，落在正悠闲拍着手上灰尘的紫芸儿身上，眉眼间带着一种“真正的大佬在我这儿”的嘚瑟劲儿。
“真正能一掌拍死你的人，是我这位妹妹，十三的二房妻子。”
林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