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乌以灵不跪,直直站着,抬声说,我乌以灵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沈家仇人。
沈灵月端着一杯酒走过来,递到老夫人面前,说赐给乌以灵一杯毒酒吧。
留着她也是污了侯府的地,给她个体面,也免得大哥再为她分心劳神。
嬷嬷端着毒酒递到乌以灵面前,酒液清透,闻得到一股砒霜的苦味儿。
乌以灵接过酒杯,所有人都盯着她,等着她跪下来求饶,等着她喝下去。
她却抬着步,一步步走到沈砚面前,裙摆扫过青砖,发出细碎声响。
沈砚坐在那里,看着她走近,握着拳连呼吸都放轻,等着她说话。
乌以灵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整杯毒酒劈头盖脸泼在了沈砚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打湿了胸前衣料,全场瞬间死一般安静。
乌以灵看着他惊住的眸子,笑着开口,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这杯毒酒我留着给你喝,沈砚,我祝你早死,早点下去给我乌家赔命。”
沈砚脸上的酒慢慢往下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冰凉。
他活了二十五年,保家卫国,救她护她,掏心掏肺,换来了一句祝你早死。
他站起来,身上绷带因为动作太大,又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看着乌以灵,声音冷得像隆冬的冰碴子。
“乌以灵,我沈砚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乌家,更没有对不起你。”
“你要杀我,我给你捅,你要恨我,我给你恨,可你不该这么辱我。”
他转头对着老夫人,声音没有一点波澜,说,既然要赐死,那就赐死吧。
我沈砚,没有这样的妻子,镇国侯府,也没有这样不忠不孝的儿媳。
老夫人没想到沈砚居然松口赐死,当场愣了,随即立刻让人绑了乌以灵。
沈灵月站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里乐得快要开了花。
乌以灵被按在地上,她不挣扎,只是盯着沈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砚,你终于肯杀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折磨我一辈子,算你有胆子。”
“我死了没关系,十八年后我还是好汉,再来杀你报仇雪恨。”
沈砚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攥碎了,疼得快要站不住。
他转身走回座位,背对着乌以灵,不肯再看她一眼,肩背绷得像一块石头。
管家拿来白绫,就要往乌以灵脖子上缠,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丁。
他跪在地上大喊,说老夫人的院子遭了刺客,刺客放箭,射中了老夫人的肩!
满堂的人瞬间乱了,沈砚皱着眉,立刻带人往老夫人的院子赶。
乌以灵还被绑在大堂,沈灵月留下来看着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你知道是谁射的箭吗?是你哥乌珩啊,他要杀老夫人,栽赃给你。”
“这样一来,就算沈砚想保你,也保不住了,你就安心去死吧。”
乌以灵愣了一下,刚要说话,沈砚带着人回来了,捡起刺客丢下的箭。
那箭杆上刻着乌家的家纹,和乌以灵从小戴的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看着乌以灵,说果然是她串通刺客,要杀老夫人灭沈家满门。
沈砚转过身,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乌以灵,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都没了。
乌以灵看着那支箭,又看着沈砚冰冷的眼神,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话。
她想说不是她干的,她根本不知道乌珩要射老夫人,可话到嘴边。
想起沈砚之前的所作所为,那封要斩她的密信,乌家满门的血,她索性闭了嘴。
她抬着头冷笑一声,说,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沈砚,我不仅要杀你,我还要杀了你奶奶,杀了你们沈家所有人报仇。
沈砚听完,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了一声,一口血喷出来,溅在乌以灵面前。
乌以灵看着那摊鲜红的血,心脏猛地一跳,居然有一瞬间的窒息。
可随即她又想起乌珩的话,沈砚就是装的,骗她心软,她猛地别过头。
沈砚擦了擦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说,压下去,秋后问斩,不准求情。
说完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乌以灵一眼,背影决绝得像是再也不回头。
乌以灵被关进京昭大狱,死牢潮湿阴暗,到处都是老鼠虫子,臭不可闻。
乌珩每天都来送东西,告诉她沈砚旧伤复发,快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说沈家乱成一团,等沈砚一死,他就带兵劫狱,救她出去给乌家报仇。
乌以灵坐在草堆上,看着牢门外的月亮,想起第一次见沈砚的样子。
那年她十六,被追杀掉进河里,是沈砚跳下去把她救上来,给她暖身子。
那时候他穿银甲,笑得温温柔柔,把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说姑娘别怕。
那时候她也动心过,想着这辈子就跟他了,可灭门的仇横在中间,由不得她。
她摸着手腕上沈砚给她买的银镯子,摸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凉得像冰。
第三天,沈灵月过来探监,带着一身香粉味儿,站在牢门口笑。
“乌以灵,你知道吗?大哥那天回去之后,又吐了三升血,太医说熬不过冬天。”
“你知道真凶是谁吗?是你哥乌珩,当年乌家就是他卖给皇帝,换了官位。”
“他就是利用你,想要沈砚的命,想要镇国侯府的爵位,你真是个傻子。”
乌以灵猛地站起来,抓住牢门,盯着沈灵月,说你胡说,我哥不会骗我。
沈灵月笑了,掏出一份当年乌珩身边小厮的供词,扔给了乌以灵。
“你自己看是不是真的?大哥从来没碰过乌家一根手指头,他救你是报恩。”
“当年你爹救过他的命,他拼了命护你,结果被你捅了一刀,现在快死了。”
乌以灵拆开供词,看着上面一字一句,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
原来真的是乌珩,当年他勾结外人,卖了乌家布防,引着人灭了满门。
沈砚接到消息赶过去,已经晚了,只救了躲在柜子里的她。
他为了给乌家留后,把所有嫌疑都引到自己身上,就是怕乌珩杀了她。
那半块虎符是沈砚当年掉在现场的,被乌珩捡了用来骗她。
那封要斩她的密信,是沈灵月模仿笔迹写的,根本不是沈砚的意思。
射老夫人的箭,也是乌珩安排的,就是为了坐实她的罪名,逼沈砚杀她。
乌以灵看完,供词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捅了那个最爱她,救了她一命,拼了命护着她的男人,两刀。
她靠着冰冷墙壁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哭得全身发抖,几乎喘不上气。
她想出去,想找沈砚,想跟他说对不起,她错了,错得离谱。
可她已经被判了秋后问斩,沈砚也快死了,她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死牢的门被推开,乌珩走进来,手里拿着刀,笑着走到她面前。
“妹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沈砚死了,我就是新的镇国侯。”
“我从小就嫉妒乌家,嫉妒爹只疼你,我就是要毁了这一切。”
乌以灵抬起头,看着眼前陌生的兄长,摸出藏在袖子里的碎瓷片,紧紧攥着。
她看着乌珩,眼底全是恨和蚀骨的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砚要是死了,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我给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