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顾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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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还在。
  “手册是真的,林月华没有骗我们。”
  “可她派人来追我们。”
  “她只是不想让我们拿着手册跑。”
  小船从芦苇丛里出来时天已经亮了,河面很宽。
  乌以灵远远瞧见渡口镇码头的方向,有一艘大船正在靠岸。
  “那是赵平的船,他回来了。”
  大船靠岸后赵平跳下来,走到他们面前。
  “柳承抓到了,林月华跑了,她去了北边。”
  “渡魂在北边还有据点?”
  “有。比黑水渡更大,你们的手册拿回来了?”
  她把手册递给他看了一眼。他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配方是真的,我爹以前提过这味药引。”
  “那我们回去给县丞夫人配药。”
  三人上了岸,赵平撑船往临江走。她坐在船头。
  手腕上的红线停了,灰痕的颜色也淡了一些。
  她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袖口。
  船走了半天,到临江时天已经暗了。三人进了任府。
  吴氏端了药出来,她接了,亲手给县丞夫人喂下。
  第二天县丞夫人醒了,认人了,也能进食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廊下时任景舟正站在枣树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手册。
  “县丞夫人好了,柳芸的婶子也好了,手册有用。”
  “可你的手还没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灰痕,红线退了一半。
  “再配几次药应该能退干净。”
  “那就配。”
  他把手册收进袖口,站在枣树旁边没有动。
  风穿过院子,把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她站在廊下,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灰痕,然后又看了一眼他。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她收回目光,走回屋里,门没有关。
  她是在县丞夫人醒来的第三天来的。
  那天午后她坐在廊下翻那本手册,准备配下一副药。
  孙管事从前院走过来,说门口有一位女客要找任景舟。
  “说是从京城来的,姓顾,带了两个随从。”
  她放下手册走到前厅时,那个女人已经坐在客座上了。
  穿一件月白色暗纹褙子,领口缀着银丝滚边,头发挽得很紧,只插了一支素银簪。
  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干净到像刚被人从旧画里剥出来的一样。
  “你就是乌姑娘?”
  她站起来,比预想的更高一些,比她高出半个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她腕间那道还在褪色的灰痕上。
  “是。任大人不在府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是顾清岚,京城顾家的。任景舟以前在京城时,和我兄长是世交。”
  她坐回去,端起茶盏看了一眼,没有喝,“我来是为了那本手册的事。”
  “什么手册?”
  “系魂散的解药配方。那本手册是顾家旧物,被人偷出去的。我来是要拿回去。”
  她看着顾清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可底下压着东西。像一道被合拢很久的旧门,门缝里还留着松动的余震。
  “那本手册是从柳承的箱子里找到的,不是从顾家偷的。”
  “柳承的箱子本身就是偷来的,他以前替顾家跑过腿,偷了东西跑了。”
  “你有证据吗?”
  “有。”顾清岚从袖口取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推过来。信封上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已经旧了。
  她拆开来看了一眼。信上写的是当年顾家把手册托付给柳元直保管的经过。日期是十几年前。笔迹端正而旧。
  “这封信是真的?”
  “你可以拿去给任景舟看,他认得我兄长的笔迹。”
  她把信收好,没有立刻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顾清岚站起来,理了理衣摆。
  “我住在镇口客栈,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来取手册。”
  她走了。前厅里安静下来,她站在桌边,手里攥着那封信。信纸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她把信收进袖口,走回书房。
  任景舟回来时天已经暗了。她把信递给他,他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信搁在案上。
  “顾家在京城是旧族,顾清岚的兄长顾清让,以前是刑部的员外郎,后来辞了官。”
  “你认识他?”
  “认识。他辞官的原因一直没有说,但我听说和系魂散有关。”
  “你信顾清岚的话?”
  “不信。可她拿出来的东西是真的,那封信的笔迹确实出自顾清让。”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手册的事先不要动。顾清岚这个人比林月华更难对付。林月华只会派人追,顾清岚会派人谈。”
  第二天清早她去井台边打水时,顾清岚的随从站在巷口。一个年轻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素净。看见她出来,没有走近,只站在原处朝她点了点头。她提着水走回院子时,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当天下午顾清岚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去前厅,直接进了后园。她站在池边的石凳旁边,背对着她,像在看她之前看过的那个位置。
  “你住的这间院子挺安静。以前是谁住的?”
  “以前没有人住,我来之后才收拾出来的。”
  “任景舟让你住这里?”
  “他让我住在隔壁。”
  顾清岚转过身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廊柱上,又移回来。她嘴角弯了一下,很短。
  “他以前从来不让人住隔壁。他这个人,脾气坏,心眼小,谁靠近他他都嫌烦。我认识他五年了,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我不是他身边的女人。”
  “那你是什么?”
  “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有事需要一起查。”
  顾清岚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她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那本手册。你真的要还给我吗?”
  “手册不是我一个人的,要等他回来再决定。”
  “如果他决定不还呢?”
  “那你要问他的意思。”
  顾清岚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
她比顾清岚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她的目光。
顾清岚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道灰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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