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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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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国,潇湘城。

  这是一座死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雾霾的物质,能见度极低。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浓郁的腐臭味,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人形骨架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里,肮脏的下水道中,以及废弃的车辆内,比比皆是。

  城市已荒废了很久,除了人骨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生物及它们活动的痕迹。说是一座城,还不如说这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的都是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

  昔日繁华的都市,转眼只剩森森白骨。

  在一条街道的尽头,一道清瘦的人影缓缓浮现。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白衣黑裤,头发长长的,被一根树枝束在头顶。他长相普通,皮肤也不是很好,眯着一双眼,不知是被浑浊的空气熏的,还是他的眼睛本来就这么大。

  总之,李乘风是一个从外表上看普通到极点的少年。别说丢到人群中,就是把他单独立在那也不见得有人会多看一眼。

  李乘风手中拿着一根桃枝,无聊的挥舞着。他嘴里哼着江南小调:“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一曲唱罢,他忽扯着干涩的嗓子喊了一句:“有人吗?”

  万物寂静,空旷的街道除了他的回声,再无其他。

  他揉了揉脏乱的头发,嘟嚷道:“看来真没人了。”

  他只得继续往前走,时不时的揉下肚子。显然,他饿的不轻。

  哐当——!

  街道旁一间废弃的超市中传出一声异响,李乘风脚步一顿,连忙笑着走了过去。

  因为城市中的供电系统早已瘫痪,阳光又无法完全穿过浑浊的空气,所以超市内有些昏暗。李乘风环顾四周,他想找一些吃的,但超市显然早就被人洗劫一空,空荡荡的货架上除了一些用具,连调料都被搬空了,哪还有什么吃的。

  李乘风来到一个倒扣着的塑料桶前,慢慢掀起桶的边缘,淡笑道:“我找到你了哦。”

  然而,桶下的一切却让他脸色一变,笑意渐渐敛去。

  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面黄肌瘦,身上脏兮兮的。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腿,脑袋埋进膝盖里。

  她浑身都在发抖,小声的说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李乘风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女孩的身体如遭雷击一般,猛地一颤,被吓得一动不动。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别怕,我不吃人。”

  似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女孩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得皮包骨头的脸。她脸上是恐惧的表情,眼中写满了绝望。

  李乘风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别怕,哥哥真的不吃人。”

  小女孩缩在他怀里,身体仍旧不停的颤抖着,可想而知,她曾见过何等恐怖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李乘风仍旧站在原地,小女孩却在他怀里睡着了。她小小的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跟个小猫似的睡意正酣。

  李乘风挪动了一下身体,小女孩身躯一抖,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却是双眼紧闭没有醒过来。

  他长吁了口气,抱着她退出了超市。

  李乘风回到街道上,嗅了嗅空气,发现浑浊的空气中除了和以往一样有股铁腥味外竟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肉香。

  难道还有人在煮肉吃?

  李乘风眼前一亮,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在走了几百米之后,他来到一处地下车库前。车库的卷闸门是锁住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很清楚这里面一定有人。

  他左手抱着小女孩,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右手举起桃枝敲了几下门。

  砰砰砰——!

  突兀的敲门声让原本谧静的空间变得诡异起来,周围妖风四起,裹挟着浑浊的空气朝李乘风吹来。他微微侧身,替怀中的女孩挡住风。

  车库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人在搬运什么东西。

  哗——!

  卷闸门被人拉了上去。

  李乘风刚想开口,便被一人拉了进去,身后的门又被人迅速关上。

  “小子,你找死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知不知道这样会引来怪物,想死就死远点,别害我们。”

  昏暗的车库内,烛火摇曳,站在李乘风面前的是四个中年男人。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浑身邋里邋遢,衣衫褴褛,披头散发。

  隔着数米远,李乘风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酸臭味。

  李乘风随意打量了一眼四人,淡笑道:“抱歉,我和妹妹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所以才会冒昧打扰到各位,还劳烦能给一点吃的,我们马上就走。”

  其中一个瘦子摆着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没有,没有,赶紧走。”

  李乘风用桃枝指着不远处才被熄灭不久的火堆,笑道:“我都看到了。”

  另一个男子冲上来,不悦道:“小子,你找死是不是?赶紧滚蛋,别逼哥几个动手啊,还想要吃的?小心被吃了。”

  那先前拉李乘成进来的男子拦住自己的伙伴,沉声道:“阿鬼,别冲动,他们也是可怜人。”

  随后,又对那瘦子说道:“猴子,把热好的罐头给他们拿两罐。”

  闻言,最后一个胖胖的男人急切道:“熊哥,那可是哥几个拿命抢来的罐头,凭什么给他们吃?”

  “就是,一个罐头够我吃个半饱了,凭什么你说送人就送人?”

  猴子不悦的说道,并没有去拿罐头。

  熊哥皱了皱眉,说道:“阿鬼,你去拿,从我的口粮里面扣。”

  那叫阿鬼的男人是熊哥的心腹,自然听命于他,从后方拿来两个已开好的罐头递给李乘风,冷声道:“吃完赶紧走。”

  然后,他看向其他两个同伴,说道:“从我的口粮里也扣一份。”

  猴子冷笑一声,说道:“这都末日了,你俩还在这装大好人呢?胖子,有人既然喜欢挨饿,我们也不能妨着他们。走,我们去吃饭。”

  胖子点了点头,用手指着李乘风,恶狠狠的说道:“小子,吃完赶紧给老子滚,要不然老子把你剁碎了腌着吃。”

  李乘风淡笑一声,没有理会。他叫醒怀中的小女孩,把她放在一个废弃车辆的引擎盖上,然后拿起罐头开始喂她。

  罐头并不是很烫,里面还放着小勺子。

  小女孩估摸着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看着热气腾腾的罐头两眼直放光,但又很惧怕陌生人,特别是这几个人还长得凶神恶煞的。所以,她每吃一小口食物,就抬眼看一眼他们。

  一边吃着,她眼中一边流着泪。不知是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还是被突然的温暖弄得不知所措。

  李乘风用衣袖给她擦拭眼泪,打趣道:“有那么难吃吗?还都哭上了。”

  待她吃完一份罐头后,李乘风又拿起另外一罐,小女孩则极为懂事的摇头,怯声道:“哥哥,我吃饱了。”

  “那好,这份哥哥吃。”

  李乘风笑着说了句,然后三下五除二将罐头里面的食物吃了个干净。他胡乱的擦了下嘴,对依旧等在那的熊哥二人说道:“多谢款待,我不白吃你们东西。”

  熊哥摆手道:“赶紧走吧,我们的粮食也有限,养不了这么多人。”

  李乘风笑道:“只是想着送你们一份礼物罢了,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大小的球形物体扔给二人。

  两人一脸疑惑的接过,待看清楚手中之物,皆是一脸惊骇的说道:“这,这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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